角色控。
好人控。不接受黑化。
楼诚不写、不萌、不支持WG虐梗、艳谍梗、前世今生梗、替身梗。
国产专用,偶有其他。

[伪装者][楼诚] 严霜不杀(十八)

楼诚北平七日,相关解释见第一章及文后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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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阿诚向明楼点了点头。

然后他回身走向车旁,司机正把耳朵上的烟拿在手里把玩,这时一手拉车门,另一手又把烟别回了耳朵上。他从车内后视镜里飞速地看了后座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发动了汽车。

车子转了一圈,又回到外交部街33号。

会计局一位姓陈的副局长正好有了时间,陪明楼共进午餐,那人是个惯于接待的,席间你来我往,宾主尽欢,仿佛早上的怠慢并不存在。吃饭的地方居然也约在东安市场的吉士林,明楼是第二次来,菜单照旧,又塞了一肚子牛肉、通心粉、咖喱饺和奶油杂拌,从舌尖到嗓子眼都发腻了。好不容易把陈副局长送走,两人重新回到楼上,点了两杯不加糖奶的咖啡清口。

两杯都让明楼一个人喝了。

喝完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他们坐在西餐厅高靠背的“火车座”上,在小提琴的乐声里耳语轻谈。司机既然装出了司机的样子,就不能随时跟在他们身边,但人在楼下等。等着的还不只他一个,一前一后两个楼梯都走不通,虽然只是例行监视,但想甩开他们去别处几乎不可能。

明楼用手蘸着咖啡在碟子上写字。

一个“杀”字。

阿诚心中一凛,低声问他,不是情报么?

明楼在“杀”字上画了一个圆圈,又点了点。这两件事,是一件事。

杀人,夺情报。

满满一袋政府公文放在他们身边的座椅上,保密等级很低,不过是些官样文章。明楼送去一些又拿回了一些,他甚至都没有见到什么重要的人。

却带回了真正的消息。

“杉本庆一,横滨正金银行北京分行副行长,调任日本大藏省银行局,不日将启程归国。”明楼将杯底残余的咖啡倾倒在碟子上,黑褐色的液体很快将字淹没了。

阿诚递给他一张餐巾纸,问:“不日是多久?”

明楼说:“要不了多久。”

阿诚又问:“要不了多久是多久?”

“那要看他还需要在医院里待多久,”明楼将团成一团的纸巾放在一边,“大概不会很久,新行长的名牌已经做好了。”

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两人对着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听完了剩下的小半首曲子。

是阿诚先开口。

“大哥,”他说,“别卖关子。”

明楼挑眉看他。

阿诚把剩下的一张干净的餐巾纸揣进兜里,笑着问:“你偷了什么东西?”

明楼不轻不重地敲桌子:“什么话。”

阿诚也学着他的样子敲桌子:“出车记录,前天。”

明楼只好摸了摸鼻子道:“就诊记录,今天。”

偷看不算偷,他们只不过是各自多看了几眼罢了。明楼在正金银行办公室看到了刚送来的杉本庆一的就诊记录和医院证明,阑尾炎手术,预后良好,今日拆线。而阿诚在司机手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出车记录的副本,那张纸没有用了,被他拿来卷烟。

前天陆军医院开始增兵,甚至出动了重机枪,司机是周一为的人,他跟着上司到医院去,肯定不只是去探望病人。

杉本即将离开北京。

为刺杀者准备的天罗地网,已经张开三天。

这是最后的期限。

他们等不了太久了。

 

碟子上的咖啡渍干了大半,形成一圈不太美观的痕迹,阿诚招手叫来侍者,问他可否借用电话。侍者带着他去前台拨号,电话东局三九二二,在门外监视之人的视线里打给隆福寺源记照相馆,问六国饭店633房间明先生的照片洗好了没有。

电话打完,明楼正好从楼上下来,有些不耐烦地招呼他。

阿诚被说了几句磨蹭,在车上越发小心翼翼,一样一样跟他报相框和裱纸的材质,又问印多少照片多少明信片,大小各多少。明楼听得不耐烦,又说他啰嗦。

阿诚说了许多好话,司机也跟着帮腔,说隆福寺可以一逛,好说歹说把明楼哄高兴了些。他在车上还要了张餐巾纸抹嘴,大约是吃得不少,正找地方消食。

司机并不怀疑,把人拉到隆福寺逛各色商店,帮着搬回一座自鸣钟,一只景泰蓝花瓶和一个巨大的金鱼缸,冬天却没有金鱼,也不知买这个干什么用。

末了去照相馆,明楼对照片不太满意,一个眼神就把年轻的摄影师看得低头不敢回话。最后是老板出来赔礼,白送他一版棚子里的,明楼才跟着进去照相了。

阿诚在外间挑硬裱纸。

有带菱格的,有带花纹的,有照相馆名号旁边还一个天坛剪影的。“天坛如今可去不得,有兵把着……”伙计很有眼色,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之后,推销了一沓风光照片给他,说是哈同照相馆的外国人拍的,全北京都少有,带回去有面子。

阿诚在照片上看到祈年殿,和剪影的轮廓一模一样。

他和伙计都没有开口谈论。

挑完裱纸,又看印章。

旁边各色印章,红蓝黑皆有,供客人盖在照片背后留念,有简单的照相馆戳记,有大红双喜,有楷体的“纪念”二字,还有隶书的“奠”字。

没有喜事,也没有丧事,更没有新鲜事,阿诚拿起蓝色的纪念章,在照片后面盖了下去。而明楼从里间掀帘子出来,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再上车时,他终于开始闭目养神,不找阿诚的茬了。

阿诚松了一口气,又摸出了一支烟。

司机的两边耳朵上各有一支了。

 

回到酒店进了房间,他们才开口说话。

“接上头了,情况已经汇报给党组织,最迟明天就有回话。”明楼踱到窗边看外面的街景,才是下午四点,街上还算热闹。

阿诚点头。

今天或是明天,也就在这两天了。

杉本庆一回日本任职,以他的职位和重要程度,必然会携带重要文件出发,用以述职和汇报。这个军统付出了巨大代价也没有刺杀成功的人,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而且他手上的东西太重要了。

沦陷区的经济、金融、物资,哪一样都牵扯到战场的局势、日伪的政策和万千百姓的生计,收集沦陷区的情况也一直是毛主席特别指示的重要工作。

无硝烟,真战场。

不见血,要人命。

是这沦于敌手的半壁河山,也是在街面上行走的那些活生生的人命。是战场后方的经济博弈,也是普通小民的一日三餐,穿衣吃饭。

阿诚走到明楼身边。

他们长久地互相对视。

阳光一点点倾斜了角度,爬过酒店建筑的表面,爬过玻璃窗,爬过屋子里的陈设,悄然爬到他们的身上。

光影斑驳,碎金一样洒了一身。

他们在这样温暖的光线里沉默着,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阿诚过去开。

服务员立在门口,说有人找明先生。阿诚跟着她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明楼继续在窗边等。

过了一刻,听见阿诚进屋,不说话,先喝水。

明楼问他:“干什么呢?”

阿诚说:“渴了。”

明楼说他:“说了多少话,就缺那一口?”

阿诚道:“下午一直挨骂,跟明长官说了一车好话,口干舌燥呢。”

明楼笑了一下,向他走了过来。

他们轻轻握住了手。

 

说的却是别的话。

明楼问:“陈则民去哪儿了?”

阿诚说:“哪儿也没去。”

说完两个人都笑,这才几天,儿化音都说得不错了。阿诚方才下去,几句话就打听到陈则民的房间安安静静,没什么异常。他走楼梯上来,观察到警察局的人还在,但据服务员说,有一位访客很顺利地敲门进去了。

警察不敢查问的,不是日本人,就是有日本人的通行证,他在陈则民房间里盘桓了一刻,时候不长就离开了。

带走了一个箱子。

明楼却并不着急,他又支使阿诚下楼去打电话,这次打给陈省长。是那个陈省长,不是这个陈省长。

阿诚不急着走,先喝水。

明楼说他:“有那么渴吗。”

阿诚说:“又要说一车话,先喝点。”

“不用一车,”明楼说,“你只问他晚饭去哪里吃。”

阿诚有些无奈地摊手道:“还能是哪里,东来顺。”

不过羊肉好吃,他也乐意。

松井石根的东西,杉本庆一的东西,看来都要落在这顿羊肉上了。

吃完饭,还要先找把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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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完人还有我最爱的日常呢,真捉急。

什么时候才能写到澡堂子戏份啊【喂

哈同照相馆的外国摄影师,这里指Hedda Morrison,即海达·莫理循,又译作赫达·莫里逊,我心中的top1。如果说甘博是以一个社会学者的素养和视角,拍摄了大量史料价值与美感并存的作品,那么莫理循的图在历史价值之外,真的每张都是艺术品。她有一张月光下的圜丘坛,简直如同浮在空中一样,发着淡淡的荧光,美得想跪下来……

莫理循作品推荐《洋镜头里的老北京》,绝版大开本,印刷质量也相当不错。虽然我非常想吐槽董建中那个直来直去的翻译方法,但是依然是一本特别美也特别好的书。

然而这时候的天坛被日本人占了,后来资料显示,驻扎了一支日本细菌部队。

写这篇依然没什么信心……但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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