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控。
好人控。不接受黑化。
楼诚不写、不萌、不支持WG虐梗、艳谍梗、前世今生梗、替身梗。
国产专用,偶有其他。

Skyfall ||楼诚

对马路老师强行行使了一次灯灯特权,于是有了一次说“你好,再会”的机会,觉得非常幸运。
两年的时间,大家的心境变了很多,在行文风格和想表达的东西上也不断做了新的尝试,但是这篇里那些温暖犀利的细节依然是马路啊~这种回忆与现实交织的结构,让人忍不住想起当初的十四行诗,回到初心,真的很感动。
谢谢,爱您。
本篇是严霜的G文,会收入本中。

jaywalking:

此文献给灯老师 @隔山灯火 


灯老师的严霜不杀已经完结了(豁!),并拟于近期出本(哈!), 请大家滋辞!


以及,不用因本文fo我。已出圈。


Skyfall


明诚首先听到的是电话铃声,大抵像从下面传来。穿过地板,穿过房梁,穿过十八层地狱中行走的人和鬼。


他在这铃声中醒转,心中盘算时间。最多不过十秒,铃声断了。四周因此重新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有薄薄的血迹粘在他的睫毛上,因而房间里的一切都像被粉色的纱帘罩起。这样也好,也算温暖了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哪怕在最初的时候,他们都从温暖的水中诞生。


一切活的东西都在和这件屋子告别,一盏白惨惨的灯,桌上的刑具,倒在地上的板凳,几个空了的弹壳,他自己。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又还有多长的时间留给他。


他记得来的那一日,浅灰色的天空低垂着,仿佛触手可及,大片大片白色的雪花落在甲板上,干净得很,也冷得很。


甲板上站着一些船员,较往常多些,也不稀奇。船员们在海风上冻得哆哆嗦嗦,僵硬地与他告别。


他从舷梯上走下,天很早,城市还未苏醒。没有人知道她将在何时醒来,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还能捱到下一个夏天。但沉睡的城市确实正在呼唤他,不去不行。


一个卖报的小姑娘走近明诚,举着一份报纸,恳求的眼睛仰望着他。还未等他因其中的不妥而做出任何举动,一把枪顶在他的后腰窝上。“不要动。”


 


再后来,他被带到“这里”。


没有人告诉他这里是哪里,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如果这个城市还有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一定是她在他不在的时候变了——现在看来,她确实是变了。她为他下一个并不高明的圈套,他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也许是自己错了吧,他断断续续地记起最开始的情景。


那时候明楼还很年轻,年轻的明楼拉着他的手快步走过茫茫的夜,几个光着腿的俄国舞女站在街边抽烟。


他走得慢,一边走一边回头,好奇地打量那些穿着清凉的姑娘们。她们的头发是金色的,嘴唇上亮晶晶,香气走了很远依旧可以闻到。


他问他哥哥。“她们在做什么呀?”


明楼不愿意他多看,便将他一把抱起,塞在怀里,“等人。”


“等什么人呀?”


一个舞女望见了他从明楼肩头露出的脑袋,冲他笑了笑,吐了个圆圆的烟圈逗他。


“等救她们的人。”


“她们真好看,一定是公主吧。”他盯着她们,直到明楼拐过一个街角。


“是可怜人。”


“那就是落难的公主了。”他说。“我能救她们吗?”


“大姐又给你讲故事了?”明楼说,也回头看了看,确认舞女们的身影看不见了,才把明诚放下来,“你又不是骑士。”


他问他哥哥,“我不能当骑士吗?”


明楼不走了。蹲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睛,“你当一个小孩就好了,不要老想着要去救别人。大姐和我会伤心。”


“为什么大姐和你会伤心?我不能去救公主吗?”


“因为你不听话。”明楼沉着脸说。


他瘪着嘴,不敢说话了。明楼拉着他又走了两步,大抵觉察出他的情绪不高,叹了口气,又把他抱走了。


也就是说——他在明楼的怀里模模糊糊地想——不可以当骑士去救公主,这是不听话的行为,明楼和大姐会伤心。


 


“你太天真了。我喜欢天真的人,他们总是好的,所以我愿意给你机会。”面前人说。


“比如说。”明诚说。


这是间没有窗户的屋子,也没有时钟。来人踏进屋子的时候,冲他笑了笑,又当着他的面,把手表从手上摘下,放进左胸的口袋里。


七点四十五分,明诚选择记住这一刻。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的手段,他没法忘却,愤恨与不屈早就雕刻在他的脑中,逝去同志的热血在他的血管里流淌。上海,巴黎,圣彼得堡,滚滚洪流将他湮灭。是时候了,这就是尽头。


“比如说,有人说需要你,你就来了。”来人说,冲明诚笑了笑,“我要是你,一定会更加谨慎。年轻人啊,多么天真,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呢?”


那把尖锥顺着他的手臂滑下的时候,他想起来的第二件事。


他坐在壁炉前面画画,被温暖的松香味所环绕。明楼突然在他背后说,这要是你喜欢的小姑娘,就和大姐说,请大姐帮你提亲。学业要紧,但可以先把婚定下来。


他提笔的手一滞,没留神就把麻子点在了姑娘的脸上。


“哎呀。”明楼说,“经不起逗。心理素质不好。”


就在他恼得说不出话,冲明楼干瞪眼的时候,明台的声音从二楼悠悠飘下来,“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很快,明台就顺着楼梯扶手滑下来。“有什么事情能够躲过我的眼睛,起开,让我看看——啊!”


明台捧住脸。


“没规矩。一惊一乍的。”明楼说。


“这两条大辫子好生眼熟。”明台说。“总觉得在哪里看过。”


“连你也见过?”明楼奇道,“这家里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吧?”


“不,你不要打岔,”明台冲明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快要想起来了。不行,真的很熟悉,我一定要好好思考一番。”


终于,明台想起来了。“这不是小梅吗!”


“谁?”明楼一头雾水。


明诚背着脸开始偷笑。


明台梗着脖子冲楼上喊,“大姐!大姐!快把相册拿下来!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一本。”


然后,明台又转回来冲他哥哥挤眉弄眼,“小梅啊,就是那个那个——”他突然吊起嗓子,“你老人家,终日在家里守着,难怪你老人家不知道外头的事!(1)。”


紧接着,大姐拿着一大本相册从楼梯上款步下来,“又有人想要看明楼当年演戏的照片吗?”她看见明楼扶着额站在壁炉前面,惊奇道,“你在呀?”


明楼诚挚地说,“大姐,我恳求你把我年少无知时的照片收回去。”


大姐的目光在一脸雀跃的明台和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明诚之间走了一圈,当即决定,“我才不管你呢。来来来,我们去大沙发上看明楼的女装照片了啊。”


明台“乌拉!”欢呼一声,撒腿就跑。


眼见着明诚也要跟去,明楼把他的手一把攥住,“淘气。”


明诚说,“不给我看我都不敢相信。”


明楼气急,“狭隘!李叔同还演春姬呢!”


明诚又开始笑,这下就不再注意要背着明楼了,他笑得腰都弯了,不得不扶着明楼的肩膀,“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后果呢。”


明楼郁闷地说,“后果就是现在我要去收拾明台。”


正好明台探出半个脑袋催促明诚,听到了这话,又拿腔拿调道,“好了好了!这一回可以出头了!报仇了!(2)。”


明楼作势就要揍明台。


明诚却反过来拽住明楼。明楼不解,回头看他。


只见他含着笑说,“妹妹。我们还是进学堂去,看看大家怎么主意,我们也该去尽尽义务(3)。”


明楼怔了一下。


明诚逮着机会,立刻飞也似地逃到大姐身边去“尽尽义务”。留明楼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你想过自己回来是这样吗。”那人拉了条靠背椅,反着坐在他面前。


他不说话。


那人笑了。“算了。我猜你想不到。你代号呢?”


明诚反问道,“你不知道?”


“程序使然。”那人说,“当然,你不说我们也可以当你默认了——青瓷,对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


“这么倔强是要干什么呢。”那人说,“都说了我喜欢你,不想你走错路——很明显,上一个给你指路的人,是他的错。”


他决定最后再回忆一次就放弃的第三件事情,是明楼在启程当天的早餐桌上说:“让阿诚去法国读书吧。联系好了我往家里拍电报。”


明台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去法国干什么!你自己去!不要妄想从我身边夺走阿诚哥。”


明楼瞪了明台一眼,“小孩子别闹。”


大姐一边赞同道,“好事情啊,你可要多打听打听,最好是能跟你在一起”,一边安抚明台,“别慌,过两年你也去。”


明台嘟嘟囔囔,“我不去!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大姐好声好气地劝他,“听话,世道不太平,你们兄弟都去了,我也就放心了。”


“那大姐一起去!”


“胡闹了,大姐要看着家里的产业呀。”


明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赌气发誓,“那我也不去!不但不去,我还要去参——”


“明台!”明楼厉声喝道,“话不能乱说!”


明台被他一吼,脖子缩了缩,又悻悻看了明诚一眼,不说话了。


明楼站起来,目光从明台的发顶游移到明诚眼上,又强调了一次,“在我家里,没人能再说这种混账话!赶紧给我把那种没用的英雄主义妄想扔掉。胡闹!会死人的!”


他转身就走。


日后他在法国的土地上接过明诚的行李,似有意若无意地对弟弟说,“安心读书吧。别让大姐伤心。”


明诚想,他没说自己。


 


“下一个问题。” 那人说。“想过你哥哥会出卖你吗。”


他垂着眼睛,双手反剪在背后。


那人继续说,“明楼。当然是明楼。你心里清楚吧。烟缸死了,除了他,还有谁最知道你的底细,能这么轻易地把你骗来。”


“也不一定”明诚说,“兴许他被别人出卖了呢?当然也有可能,你们讹我?”


“你可以说一说你的猜测。反正我们有得是时间。”


他又不说话了。


枪口顶着太阳穴的感受并不好,但也不至于叫人涕泪齐下抛弃人格。意识层面有一只手正招呼他去,催促他去,叫他抓紧时间,把这短暂人生需要回忆的点点滴滴都重新唤醒一次,好叫自己释然,叫自己自若。


第四件事情,他想,明楼拗不过他。后来的事情。贵婉。王天风。巴黎站。伏龙芝。西伯利亚的风雪卷着发信人不明的电报,明楼是死了还是活了,是胖了还是瘦了,是在国破山河还在否,是民族存亡之际,我辈是袖手旁观,还是奋不顾身。


最后一封电报辗转而来的时候,他想,大抵明楼已经不会伤心了罢。


每一个战士都是没有自己的心的。因为他如果有心,一定会感到疼痛。他们把自己的心放在别人的胸腔里,这样,即使他们的肉身死了,他们的灵魂也能传递下去。


 


“再不说的话。只有不好意思了。”那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番身体,“情报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他不说话。


“也许我们该给你看看明楼。可惜了,我的前手下手没轻没重。”那人说。“我虽然不是那么没有耐心的人,不喜欢贸然上大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的。我们的耐心都很有限。”


那人一脚踢开椅子,走到门边,打开门,“你想想罢。”


门关上了。


 


明诚首先听到的是电话铃声。他在这铃声中醒转,睫毛上沾了血,口很浅,伤很深。


面前的墙面像坠下的天幕,红赤色的,连天也在流血。


电话声断掉没多久,有拖动推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明诚心想,是时候了。我离世的时候该到了。


最后一件事情。是明楼抱着小小的他,站在教堂的钟楼下面。那应该是个太阳很充裕的冬天吧,胸中似有一汪湖水,温暖,安宁。他觉得幸福。


他问他哥哥,他们在念什么啊。


“他们啊”,明楼也跟着修女们念道,“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4)。”


门开了。


明诚闭着眼睛。跟着他记忆中的哥哥一起念道:


“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


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


从此以后——”


突然,他听见小小的一声叹气。很熟悉。


他睁开眼睛,看见明楼和那人站在一起,正说着话。 “骨头硬啊。我哪里拦得住他。我姐姐教的,一个一个,都要上天,都不听话。”


看见他怔怔地看着他们,明楼又说,“算你及格了吧。得意什么。赶紧过来。”


 


End


注释:(1)(2)(3)《黄金赤血》第一幕


     (4)圣经新约 提摩太后书第四章 


回头还得小修一下。我觉得布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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